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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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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1989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历任《海南日报》周末版副主编兼读书版主编。现任海南省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天涯》杂志主编,华东师范大学、海南大学等校兼职教授,是草根性诗学的提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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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慰籍之外  

2007-12-18 22:27: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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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与慰藉之外
   ----读李少君的《异乡人》

 

符力
  
  
  西川在“总评”里尔克的《秋日》的时候,只写下这么一句:“没有孤独感的人必不能凝视存在”。能够感知孤独和寂寞,说明一个人在冷清的俗世中,没有被风雪麻木,而仍然留存着渴望的热量。我愿意相信:这样的一颗心还有选择,还能前行,纵使夜色深沉,前路迷茫。
  李少君从旁观者的角度,向我们讲述的这个因难以排遣孤独寂寞而寻找精神慰藉的《异乡人》,语言简约清新,转承自然,人物形象清晰生动。这个“异乡人”并没有让我们感到陌生,恰恰相反,“他”熟悉得让人禁不住怀疑:这个人,是我们身边的一个朋友吗?或者,“他”会不会就是我们自己:
  
   上海深冬的旅馆外
   街头零星响起的鞭炮声
   窗外沾着薄雪的瘦树枝
   窗里来回踱步的异乡人

 

   越夜的都市越显得寂寥
   这不知来自何处的异乡人啊
   他在窄小的屋子里的徘徊
   有着怎样的一波三折
   直到他痛下决心,迈出迟疑的一步
  
  一个人,到了冬天,到了冬天的夜晚,没有亲朋好友可以沟通交流,难免感到孤清;而一个“异乡人”,到了冬天,到了冬天的夜晚,其所面临的孤独,无异于一场灾难,何况,“他”正处在“街头零星响起的鞭炮声”的,年关临近的上海!年关到来的脚步声和上海这一座东方不夜城的繁华,没有对这个“异乡人”的寂寞起到消解作用,没有给“他”带来佳节的喜悦和温暖,反而加深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凄凉,加深了“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的彷徨。
  焦虑满怀,曹孟德自问自答:“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在这样的一个雪夜,看起来像“窗外沾着薄雪的瘦树枝”一样的这个孤独无依的“异乡人”,是如何处理他内心之纠结的呢?
  在全诗的第三节,诗人水到渠成地引出了“异乡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小酒馆里昏黄的灯火/足以安慰一个异乡人的孤独/小酒馆里喧哗的猜拳酒令/也足以填补一个异乡人的寂寞”。也许,不少上海的普通人和偶然漂泊到上海的“异乡人”,往往会找到几乎一致的方式来打发一个普通的夜晚,让紧张、困惑、孤独和寂寞的心灵,到窗外去呼吸不一样的空气----对一些人来说,这样的生活方式,几乎是没有选择的选择。除此之外,在上海,在冬夜,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可以消化心中的郁闷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只是今晚的这个“异乡人”,没有找到让他心满意足的好办法,于是,他只好委曲求全,只好让自己去做自己不很情愿做的事情。这,便是一颗清醒之心的痛苦啊。
  第三节,是《异乡人》的最后一节。表面看起来,这个“异乡人”走进“小酒馆”,和陌生人分享“昏黄的灯火”,分享“猜拳酒令”所带来的刺激,从而获得一些慰藉,使精神上的紧张得到缓解,寂寞的时光也得到了打发。
  “他”,真的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吗?不!当“小酒馆里昏黄的灯火”熄灭了;当“小酒馆里喧哗的猜拳酒令”消散了;当酒清人醒了,这个“异乡人”只能回到“异乡人”本身,只能重新陷入更加透明、凄冷而深沉的孤独和寂寞之中。
  事实上,这个“异乡人”一直都处在精神困境当中。“小酒馆里昏黄的灯火,小酒馆里喧哗的猜拳酒令”,并不是他最终的真实欲求。换而言之,市井里的红灯绿酒,并不能成为填补他内心孤独的完美凭借。但是,在人间的一座繁华的都市之夜,“异乡人”的孤独感被空前放大,他别无选择,唯有无奈地向孤独和寂寞妥协,向自己的灵魂妥协。《异乡人》准确地写出了一个孤独者内心的挣扎,一个灵魂的艰难处境:“他在窄小的屋子里的徘徊/有着怎样的一波三折/直到他痛下决心,迈出迟疑的一步”。下这样的决心和迈出这样的一步,其情形,是可以为读者所感同身受的。
  徘徊“在窄小的屋子里”,难以承受孤独寂寞的挤压,只好向窗外的流俗寻求慰藉,而业已寻到的慰藉虽然给人带来了一些惬意,却不能从根本上消解心灵深处的郁愁----这是《异乡人》含而未露的深层意蕴。孤独与慰藉,在语言之中;而在语言之外的,则是更深的郁闷和愁苦,比一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的冬夜还要深的郁闷和愁苦。在艺术表现路数上,《异乡人》与李白的《独坐敬亭山》是一脉相承的。
  在人世,每一个正在寻找家园的远行客,都是一个“不知来自何处的异乡人”,只要你不放弃对“原乡”的追寻,你就必须承担寻找的艰难,必须忍受向孤独妥协的痛苦。在艺术追求上,何尝不是如此?由此,可见《异乡人》的含容之丰富、深华。
  《异乡人》通过呈现孤独者的心灵体验,还向读者提供了这样的判断:人类是孤苦的,而寻找精神家园的过程多么艰难。
  
  
   附:
   《异乡人》
   诗/李少君
  
   上海深冬的旅馆外
   街头零星响起的鞭炮声
   窗外沾着薄雪的瘦树枝
   窗里来回踱步的异乡人
  
   越夜的都市越显得寂寥
   这不知来自何处的异乡人啊
   他在窄小的屋子里的徘徊
   有着怎样的一波三折
   直到他痛下决心,迈出迟疑的一步
  
   小酒馆里昏黄的灯火
   足以安慰一个异乡人的孤独
   小酒馆里喧哗的猜拳酒令
   也足以填补一个异乡人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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