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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君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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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1989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历任《海南日报》周末版副主编兼读书版主编。现任海南省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天涯》杂志主编,华东师范大学、海南大学等校兼职教授,是草根性诗学的提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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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灵魂的微微的疼痛  

2007-10-19 09:29: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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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灵魂的微微的疼痛

一一掠过,一一掠过

 

——关于叶丽隽的诗

 

 

李少君

 

   有些诗,你读过以后就无法忘记,让你老是牵挂,总想为这么好的诗做点什么事情,或者说,你老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欠着它什么似的。有时侯,这种感觉甚至可以持续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当然,这样的经验不会太多,但会有。比如我一直喜欢多多的一首叫《青春》的短诗,老想在自己的文章中引用一下,最近,更是想以此写篇小说。还有杨键的一首题为《啊,国度》的诗,我是十年前在广州一家内部小报上看到的,从此,就无法忘怀,这种感觉后来竟越来越强烈,以至过了十年后,我还是忍不住把它找出来登在我主编的《天涯》上,仍旧反响不凡,我后来才知道,这居然是它首次公开发表。

 

 

  叶丽隽的一首诗也曾给过我这样一种感受。那就是那首如今有不少人推荐过的《在黑夜里经过万家灯火》。我第一次读到它是一年前,在杭州,是一位朋友推荐的。我当时读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各色人等的诗,但唯独记住了这一首。我还来不及动用自己的权利发表它,就看见它出现在各种刊物选本上,被人们传诵了。但我老是觉得自己应该为这首诗做点什么,于是,在美丽江南的一个诗歌朗诵会上,虽然本来没有安排我朗诵,但我还是忍不住冲动地上了台,朗诵了这首我一直牵肠挂肚的诗。

  下面有必要把这首诗摘录如下:

 

  车灯亮着,前面坡地上,黑夜留出了

  一小块的空白……在森林公园,一切

  都静下来了,夜鸟、树桠间的风

   以及山脚下

   一个城池的灯火——

  我曾置身其间啊,多少个夜晚,多少年

   没有呼应地微弱与单薄

 

 

  都静下来了,而我无端啜泣

   站在寂静的白云山顶

  回望阑珊处,这些辉煌或卑微的闪烁

   仿佛灵魂,今晚

   我一一经过,一一经过

 

  第一次读到这首诗时,是在一个热闹的场合。但一读完,我的心里好象一下子就安静了,四周的噪声也突然消失了。我沉寂了好一会。我仿佛看到自己深夜独自一人站在山上,俯视山下的万家灯火,孤独,悲凉,心中涌现无限感慨,感到自己的渺小与微弱,感到时间的无限与宇宙的无垠,感到虚无与寂寞,还感到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隐隐的痛。

  从此,我就一直惦记着这么一首仅短短十二行的诗,牵肠挂肚,后来又在一些地方读到它,每次,我都要很认真地象第一次读到它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琢磨,冥想,回味,然后默然许久。这首诗,我每读一次,都会有新的感受。可以说百读不厌。

  人与诗的关系,有时就这么奇妙。

 

 

  其实我和叶丽隽基本没有联系,说话没超过三句。对于她的身世,我只知道她学的是美术,在浙东南的一家学校教美术,后来从其他人那儿知道她还有一个“花朵般柔软”的女儿。但诗使人奇妙地接近,诗是传通器,使人心灵相通。把我们拉近,让我们有共同关心的一些东西。很有意思的是,我和杨键在一起时也是这样,似乎无需交谈,就很默契。反正见面后,话彼此都很少。

  叶丽隽在生活中是那种比较典型的小巧细腻的江南小女子,安安静静地,似乎还有点怯生生的,但很内秀,让人不能忽视。而且,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很想爱惜的魅力。很容易让男人生出想保护的、爱怜的魅力。她似乎还有些害羞,不太习惯和别人打交道。而我们,也不敢随意指使她,随意和她开玩笑。在诗人的聚会中,尤其是男女诗人混杂的地方,这种情况非常少见。

  叶丽隽的诗也是如此,总是触动人内心深处最玄妙的细微之处,让人心里隐隐生痛。让人无法对生活嘻皮笑脸,插科打浑,不以为然。比如这样的诗句:“在你深深的呼吸里,你的身后/我茫然失措的/手指,因生活的擦拭/而日益变薄、纤弱……/我看见,窗外/光秃的枝条,伸进了黑夜,空空的/叫喊”;还有:“在浙南山区,我拥有过/宁静的槐湖/和槐湖边的黄泥小屋。湖面如锃亮的铜镜/将荡漾着的朝阳,镶嵌到小屋的/窗台上,墙壁上、我伸出的手掌上……/那时我年幼,每天清早起来/穿梭并沉缅于眼前/金灿灿、亮闪闪的光波里,以为/这就是我的世界……”;还有:“我的生活如此地一成不变/曾经有过的人/在一场冬雨后走远/就快要下雪了/而我,怀揣着初始的爱情/在这南方山城寂寥的星空下/活着 且不知所措”——在这些诗里,叶丽隽写出了成长期的隐痛,写出了人生中难忘的瞬间和短暂的快乐、喜悦与深远的悲哀、疼痛。诗人大卫甚至认为:“叶丽隽的诗歌里,最基本的元素是:疼痛。但又不是大哭大喊的那种夸张的疼痛,相反,是缩小,如果疼是一个小松鼠,她也只是在让它自己的肩头跳跃,”我觉得是谈得比较到位的。

  叶丽隽的诗里经常写到灵魂。她的灵魂总是渴望脱离人世,远走高飞,比如:“一点一点地/从夜色和虚无之中/重新浮现——我已经/不再是我,仅仅是/一只空杯子、一团欢喜、一阵吹过来的风/风轻轻托起的夜鸟、它受过伤的/羽翼……是不是/我这卑微的灵魂/也在渴慕着/繁复、向上的拱门?那一路的昂扬,和飙升”;写到一种高远的向往,比如:“在一大片的橘树林/后面,一面池塘发光/不声不响/里面有个天空/明亮 纤尘不染/那般地接近仿佛/触手可及”;但与此同时,叶丽隽的诗里,也常有对人世的关怀,对生活的眷恋,对亲友的热爱,比如:“……我在深夜的井边哭泣/听见了山后/大雁的声音。我经过的/都是些短暂的/永恒?我重又抵达这个地点,却已不再是/那个时间……你还好吗/你们还好吗……但愿/群山深处/我的亲人和朋友呵/在我居无定所的形骸里,继续生长/在万物中安然无恙——”……这都是一些大的主题。但叶丽隽这样一个小女子,处理起这样的主题来举重若轻,游刃有余,说明其内蕴何等深厚,涵养何等丰富,堪称大气充盈。也说明叶丽隽其实根本不象她外表看去的那么柔弱。她只是内敛而已。她可能曾经沧海,她可能内心深处万水千山只等闲,她向往高远,身在尘世但心早已超尘脱俗,灵魂早已出窍。

 

 

  每次读叶丽隽的诗,心里都会隐隐作痛,似乎不经意地碰触了过去的旧伤口,心中大乱,且旧痛引发新伤,不时发作,心乱如麻,心痛不已。但每读一次,好象又自我抚摸了一次,自我慰藉了一次,又感到伤口不那么痛了,可以忍受了。

  或许,真正的好的诗歌,就是要让人痛苦,让人在咀嚼痛苦时,慢慢平静下来,使灵魂渐渐变得明晰而清净。痛苦使人不致疯狂或绝望。痛苦,就象可以洁净生活的杂质与污渍的洗涤剂,是我们精神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日常用品,起码是那些内心生活丰富的敏感者的日常用品。

  叶丽隽的不少诗歌,也正有这样的作用,因此称得上是好的诗歌。叶丽隽本人,也恰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如诗人大卫所描绘:“叶丽隽不是大海,却像大海一样,有自净能力”。那么,诗如其人就在这里得到了某种应证。起码,对于我,叶丽隽的诗歌发生过这样的疗效,它疗治了我的隐秘的心灵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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