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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君的博客

为日常化的理想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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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1989年毕业于武汉大学新闻系。历任《海南日报》周末版副主编兼读书版主编。现任海南省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天涯》杂志主编,华东师范大学、海南大学等校兼职教授,是草根性诗学的提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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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抒情时代的自然书写  

2011-08-19 18:0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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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抒情时代的自然书写

      ——读《李少君自选集》

 

龚奎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诗意与激情,但随着资本市场和后现代化入驻个体的精神与现实世界,日常生活的紧张与焦虑消解了我们的激情,透支着人性中应有的诗意,使得每个个体隐藏起自己的激情与诗意。尤其是对社会愤愤不平的底层草根人群指向社会不公却又无能为力,或对社会变迁有较多希望的中产阶级希望有所作为却在现实面前无能为力,都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诗意,冷眼看世。我们无疑都生存在冷抒情时代,而无以自拔,这是现代性的困境使然。因此,在面对社会变异又需要表达自己激情的冷抒情时代,李少君通过文学创作进行自然书写,不仅表达自然生态的天人合一,而且自然地传递社会生活的本真面貌和真实诉求,进而建构自己的文化理想世界。《李少君自选集》无疑就是李少君多年的追求,分“诗歌卷”、“随笔文论卷”、“小说卷”三部分,收录了作者十余年来文学创作的精品,成为社会变迁的真实写真。更重要的是,在后现代工业文明的都市生活和欲望横流的消费主义情境中,李少君借助这些文学创作融入日常生活的自然记忆与和谐民生的文化想象,试图呈现当下日常生活中真善美与假恶丑的芸芸众生相,抵抗物欲对个体的精神奴役,从而表达生活在当下社会的人生困境与突围希冀,与审美心灵产生和谐。

李少君热爱自然,表现自然,因为自然山水启蒙了诗人对美、对诗的原初感觉,可以说,自然、大地、山水与诗人的生命宗教融为一体,他要用感官去捕捉自然瞬间的诗意,用知觉去记录流动的自然景观。因此,诗人将自然的意境、生命的格调、拒绝喧嚣的宁静融入到诗歌创作中,致力于表达清新、舒缓、宁静的自然景象,如《南渡江》、《西湖边》、《春寒》、《江南小城》、《偶过小村落》、《雪国》、《山中》、《神降临的小站》、《咏三清山》、《鄱阳湖边》、《边地》、《河流与村庄》、《石梅小镇》、《某苏南小镇》等诗,温情的格调、恬淡的气质、典雅的忧伤在字里行间汩汩流淌。英国诗人华兹华斯认为:“一切好诗都是强烈感情的自然流露……它起源于在平静中回味的情感。”刘勰则在《文心雕龙》中认为“人禀七情,应物斯感,感物吟志,莫非自然。”自然不仅是天地之间的外在情境,更是本真心态的自由表达,和谐、宁静是自然的本性。于是,李少君的诗歌凝聚着自然、诗情与自由的和谐与坚守,作者把当下日常生活与传统人文性情融为一体,迅捷表达思维刹那之间的灵感和认知,书写自然的抒情短诗纯洁朴素、温润精致、明亮宁静、短小精悍,往往小中见大。如《神降临的小站》,朴素而又大气,以“我”的渺小反衬自然的伟大,诗人以宇宙苍穹下的一无名小站为圆心,镜头推拉,慢慢呈现其背后一道又一道的生命气象和自然景象,而其终点就是“神居住的广大的北方”,诗作不仅展示了北方大地上的美丽与神奇,还展示了自然无穷、宇宙广袤的生命气息,更传递出大中国富强繁荣、天地和谐的盛世景象。而《边地》则呈现出边地历史的沧桑与文化风情的古朴,镌刻出灵动飘逸的画面感,凸显出智者的大情怀。而且,李少君的诗在具象的叙述背后穿透着平实真挚的个人情感,总是在古典情怀的诗境中让你想起故土、亲情、友情、爱情、人性、自然、生命本质,那种对自然和人生的感悟闪烁着幽幽的苦涩味,如同宗教救赎般若隐若现。《故乡感》、《妈妈打手机》、《可能性》、《四合院》、《春》等对故乡和亲人的叙述洋溢着唯美温馨的亲情气息。而《同学》更是把友情写得真挚感伤,让人欲哭无泪。

同时,自然情愫的流露传递出中产者的人文关怀,李少君诗歌的自然书写贯穿着中年时代的智性与冷抒情时代的热情和中产阶级的古道热肠。面对资本社会的日益侵蚀,李少君警惕地审视社会存在对于人类自身的压抑与变异,希望通过自然书写还原日常生活中的古典经验,进而批判社会存在的荒诞与理想世界的虚无,从而从形而下的日常生活走向形而上的哲性维度。如《自由》就写出了春风、鸟儿、溪水、鱼儿等自然物象无拘无束的自由行走,这是诗人面对生活桎梏的内心想象和自然钦羡,但最后两句画龙点睛、境界大开,与前边的自由形成对比,人类之间却无自由可言:“人心却有界限/邻居和邻居之间/也要筑起栅栏、篱笆和高墙”,人与人之间总是在防备与隔膜之间无法信任,相互戒备,导致人类总是希望争取自由却最终又被自由埋葬。可以说,李少君的抒情短诗蕴含了作者认知客观现实的的生活经验和文化想像。

经济资本渗透和控制着人类的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每个个体成为资本压抑中的奴性“他者”,一种被刺痛的焦灼感和理想的荒芜情结自然溢出了潜意识层面。李少君通过小说创作反思现代性,把社会给与人的痛楚和人类生活中的荒诞淋漓尽致的展示出来,真实而自然的传递出大学毕业后初入社会及在社会打拼的各色人等的人生境遇、生存困境,人性冷暖与变异就在社会乱象中赤裸裸地撕裂。无疑,冷色调的凝聚、定格的琐碎凸显出世界的阴郁和现代性生活的裂隙,世俗利益肢解着欲望号街车中的所有爱情、友情,阅读它们,我们能够感受到世界的沉重和贯穿其中悲悯的人文情怀,《海口之恋》和《生活太美好》就是如此,作品以纯真的恋情作为开始,而以功利化的现实消解爱情作为结束。换句话说,处在世俗气息和商业圈套所弥漫的现代都市生活情境中的个体早已被横流物欲改造得面目全非,心灵走向精神裂变,陷入到现代生活与精神生活无法相容的危机之中,呈现出理想消逝的忧伤和精神世界日益堕落的焦虑。《人生太美好》以一种讽寓的方式表达出主体逃离的精神之觞,主人公顾扬最后不得不逃离与吴云的感情,与其说是逃离现实,不如说是逃避现实世界无法企及的精神理想。《海口之恋》中的林君忠诚于大学时代的纯洁爱情以及鸿雁传书的传统爱恋方式,然后这一理想化的精神之恋在现实世界的资本碰撞下已经不再具有任何实现的意义可能,理想与现实的差异就在面对面的无法言说中变得暗淡无光,林君最后落荒而逃。《蓝吧》中的“我”、酒吧的主人蓝林以及饮酒的人通过畅饮的方式让自己的内心世界远离现实的焦虑,希冀在柔软的深处更丰富地呈现那一刹那的人性温情,然而一次突然事件却让这些人发现干预理想生活的无能为力,最后不得不回归现实世界,因此,现实生存秩序与理想人性的差异使小说文本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在现实生存的逼仄下,李少君建构其人类和谐的精神空间,体现一个远走天涯者的悲悯情怀和自我修炼之旅,也正如他的的一首诗《自白》所言:“我会日复一日自我修炼/最终做一个内心的国王/一个灵魂的自治者。”

李少君不仅是一位诗人、小说家、编辑家,还是一个视野开阔、眼光独到的批评家,他以其轻盈的笔触、锐利的视角、古典的情怀、自然化的叙述率性而为的书写人生随笔和文艺批评。在《在自然的教堂里》里作者认为“自然是教堂,大地是道场,山水是导师,而诗歌就是宗教”,并以自己的人生经历和自然情怀书写了热爱诗歌的理由。而《那些岁月的风云》写得更加灵动飘逸,叙述了“不同地方看云”的大学诗友对诗歌理想的坚定和对真挚友情的回味。在吴晓东称之为生态诗歌的书写中,李少君致力于建构和谐的诗学生态,其“草根性”和“新红颜写作”命题就是在对新世纪诗歌发展的观察和总结中总结出的和谐诗学的平衡,并已成为当下诗坛影响深远的两个重要命题。诚然,在主流诗歌和精英话语的缝隙中,坚韧地生存着草根诗歌,正如李少君的总结所说:“强调‘根’,强调来自‘灵魂’的原始的活生生的切身感受、感觉”,“草根性”无疑具有丰富的内涵表达;在男权话语的对立面,也生存着无数80后甚或90后的新红颜女性诗人,她们借助博客网络表达自己的文化诉求,但总是被男性话语所淹没和遮蔽。可以说,这些诗人及诗学命题早已存在诗坛之中,然而却被人视而不见,而李少君以其敏锐的反应提炼出这两个诗学概念,让许多不被主流诗坛承认的新诗人开始被诗歌界关注,丰富了新世纪诗歌的写作。同时,李少君作为知识分子同仁刊物的主编,“深刻地介入了当代思想状况和政治反思”,对公共知识分子以及《天涯》的特色进行了总结,表达了对人文情怀和思想自由的向往与想象。这是作为批评家和编辑家的李少君对文坛的贡献。

总之,作为冷抒情时代的自然书写,李少君谦虚、虔诚地保持着特有的冷静和内敛的激情,不以旁观者的姿态冷眼看世,而是以赤裸裸的自然原生态风格展示作者的所思所想。“诗歌是对人类记忆的表达”(布罗茨基语),小说、随笔等亦然,李少君的诗歌、小说、随笔评论等总是以率性无为地传递个体面对经济资本奴役下的工作状态、日常生活经验和生命体验,从而折射出人生、社会、话语和精神的变迁,那种理想荒芜的焦虑与精神世界的消逝总是在淡淡的忧伤中显得若有所失。

 

(《李少君自选集》,李少君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118月出版,定价:36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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